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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一个月的约定(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省城里成立了一所艺术学校,起名叫“新星艺校”,是宣传部、广电局、妇联等几家单位联手成立的,目的是为未来舞台培养有创造力的后起之秀。艺校的设备自然是一流的,学生的活动空间是令人难以想象的,艺校的教师也是从全省选拔出来的拨尖人才,还聘请了省内外著名的艺术家到学校担顾问。当然,能够到这里深造的学生并不是草木皆兵,是对远近上下中小学里有可塑之才的学生筛选了又筛选后才确定的,为此,艺校专门成立了一支选拔人才的教师小分队,相当于招生办公室,分赴到各县选拔人才。

负责山山县招收学生的带队老师是王月芬老师,王老师四十岁上下,精明能干,一双深邃的大眼睛透射着她的睿智与卓识,经她看过的人没有一个看走眼的。与王老师同行的还有姜老师和杨老师,一行三人组成的选拔小组乘过火车乘公交,坐罢公交坐出租,终于和山山县教育局接上了头。

县教育局高度重视,派李老师配合王老师工作,他们对县城的中小学逐个过滤,收效不小。

“最后一站是大山中学,咱们去吗?”李老师问。

“去,咋不去?咱吃点苦事小,漏掉人才可就是犯罪。”王老师说话掷地有声。

“乡下中学参加活动的机会少,锻炼的机会也少,估计有艺术天赋的孩子不会有多少。”李老师说。

“俗话说,‘深山出俊鸟’,咱去跑跑弄不好咱还能发现新行星呢!”王老师开朗地笑道。

“可是,去那里的路全是土路,坐公交颠簸得厉害,我去找辆车吧。”

“算了,不搞特殊化。”王老师一时兴起,学着曲剧《背靴访帅》哼了两声,“赤胆赤心赤足走,背靴访帅传美谈——”

“王老师,你脚上的高跟鞋不亚于寇准当年穿的木靴,到时候可别再来个背靴访帅的现代版哟!”姜老师取笑道。

“许多女英雄,也把功劳建,为国杀敌是代代出英贤,这女子们哪一点不如儿男——”王老师又是以唱作为回应。

一行人不辞劳苦,一路上说说笑笑来到了大山中学。

大山中学位于山山小县的边陲,山恋起伏,村舍零散,学校位于一个土岭上,学校周围都是白杨树,老远他们就听到了录音机里播放的英语朗读声和学生们回答问题的声音。

李老师领着选拔组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大山中学的校长姓徐,一听教育局李老师的介绍,马上热情地倒茶,慌里慌张不知道该怎样接待都市里来的贵客,正在这时,下课铃响了,选拔组的老师们不顾鞍马劳顿,一个个放下手里热腾腾的茶杯,走出办公室,站到二楼的走廊里,依着栏杆,一览无余地看到楼下的一切。

看着你追我赶的学生,王老师陶醉了。这是一个可爱活泼的童话世界,这里洋溢了多少开心的童年故事,一张张幼稚的脸上写满了天真和调皮,一个个小小的角落里摇曳着多少风情。王老师情不自禁地举起了手机,不时地捕捉一个个生动的画面。

也许是一种缘分,一个女孩映入了王老师的眼帘,这女孩刚从女厕出来,追着前面的两个女孩子喊:“站住,等等我,再跑,小心本公主不客气了!”倒不是这女孩的话语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她说话走路的姿势、神态、质地、韵味都显得与众不同,那飘柔的马尾松头发,随着她一蹦一跳的走路,有节拍地左右摆动,跳动着力量,跳动着青春,跳动着精神,跳动着热情,王老师的手机不停地拍照,一下子抓拍了五六张这个小女孩的照片。

上课了,在徐校长的安排下,选拔组的老师们深入班级,和孩子们打招呼,领着孩子们唱歌,领着孩子们做体操,然后再找个别男生做投掷、跳跃等动作,找个别女生做俯卧撑、体操等动作,通过简短的接触,发现他们要寻找的金童玉女。

全校一共九个班,八个班都已经进行了,但没有一个能让选拔组动心的孩子。

“不能放弃。”王老师走出教师,对其余的老师说,他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了最后一个班级。

这个班在上数学课,几位同学在演板,那位自称为吧“公主”的女生就站在黑板前演算。王老师无意于她演题的正误,单单观赏她所写出的“解、设、答”和数字,这些字迹很有特色,整体倾斜,“答”中下面的“口”字成了一个标准的菱形,猛一看上去不规范,细看,越看越美。

上课的老师停下来了,选拔组熟练地进入了状态,唱歌、体操、姿势等进行过之后,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那个斜体写字的女孩就是他们要物色的最佳人选。

走出教室,看着大山中学校园,王老师深有感触,这里的教学设备,教学规模和艺校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啊,不说别的,单说这教学楼,只相当于艺校的库房,艺校总起来有五六个清洁工,至今西区还缺一位干净利落的清洁员,但在这里门卫、清洁工一肩挑,艺校有训练房、林荫带、舞台等等让学生陶冶情操的地方,这里却只有一个操场。艺校的生活环境和学习条件可比这里强多了,如果孩子们能够进到艺校去学习,那真是他们的福分。

回到办公室,王老师拿出笔记本,向徐校长咨询女孩的情况。徐校长翻出学生档案,介绍说,女孩叫刘会丽,15岁,汉族,住大山乡刘庄村3组,无父,母亲叫岳莹莹,农民。徐校长又说,这女孩家境贫寒,在校期间,学校曾组织师生给她捐过款,两免一补没有少过她的。

为了确保准确无误,王老师、姜老师和杨老师单独在集体办公室设立了一个特殊考场,他们找来了刘会丽,近距离地接触这位百里挑一的女孩。

细看刘会丽,大眼睛,长睫毛,眼里有水,一眨一眨的,像闪亮的星星,鹅卵形的脸蛋像清晨天上漂浮的红云,皮肤眨着光,好像很透明,仿佛是在牛乳中刚刚洗过一样,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精致得像小小的玉雕,王老师看呆了,对刘会丽的面目表情和外部形象十分满意。

刘会丽显得有些拘谨,几位老师尽量平和地和她交流,其实他们是在对刘会丽的微笑、扭捏、普通话、气质、形象等等进行综合考察,当他们让刘会丽离开后,他们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老师正式通知徐校长,刘会丽被艺校录取了。

但是,让孩子到外地上学,必须征得家长同意,还要给家长签订合同。

徐校长翻出校讯录,找出了刘会丽家的联系电话,他拨通对方的号码,然而对方电话已经停机,徐校长去问刘会丽,刘会丽说她家没电话,校讯录上是她大伯家的电话,她大伯现在有了手机,座机电话一般不用了。

“那你大伯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徐校长问。

“我不知道。”刘会丽低下了头。

王老师心血来潮,提出要亲自到刘会丽家走一趟。

大山乡刘庄村离学校有十来里的山路,几个人在刘会丽的带领下,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了刘会丽家。

门口一只精致的大黄狗,见了生人汪汪直叫,刘会丽把它训到了一边。

“妈,我们老师来了。”女孩走到门口喊。

一位女人迎了出来,虽然是村妇打扮,但尘土依然掩饰不了她靓丽的青春气息,若不是刘会丽的喊叫,老师们还以为她和刘会丽不是母女而是姐妹。看着闺女领回来的一群陌生人,岳莹莹慌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是一个农家小院,只有两间住人的小平房,木板隔开处养有鸡子,院东是猪舍,养有一头半大的黑猪,虽然院子很小,但东西放得很整洁,显得错落有致,几个人一到家,小院顿时显得有了生机。

“这是我们班主任黄老师,这是王老师,这是姜老师……”刘会丽字正腔圆地一一介绍。

岳莹莹吩咐闺女到邻家借椅子,自己忙着端出鸡蛋进厨房烧茶,王老师、姜老师急忙上前阻止了她。

“老乡。”等岳莹莹情绪稳定下来,王老师一针见血地说:“我们是省城艺校的,来咱们县各个中学招生,今天到大山中学,发现你们家的刘会丽是个苗子,我们来找你商量,把她带到省城深造……”

“学校选上了几个?”岳莹莹问。

“就刘会丽一人。但是,在咱们县城里选出了十来位,家长正在为孩子准备行李。”王老师说。

“到那里上学是好事,但不怕老师们笑话,你看我们家的状况,我能负担她到那里上学的费用吗?”

“给孩子一片蓝天,让孩子到那里长长见识,将来孩子有个好前途比什么都强。”

“这道理我懂。”岳莹莹把脸扭向一边,像要哭,顿了顿她说:“我命苦,她命也苦,就让她在大山中学混到毕业吧。”

姜老师说:“老乡,你好好再想想,有多少孩子想去上这所学校却没有资格,会丽去那里雕琢雕琢,要不了多久就能到舞台上摔打,其实这样,与你、与家庭、与孩子的成长都有好处,错过这次机会,等于毁了孩子一辈子啊!”

岳莹莹啜泣,刘会丽站在门口的枣树下,低着头,不吱声。

听说岳莹莹家来了几位教师,山里人出于好奇,有的来到院里,有的在院外。当他们听说刘会丽被艺校录取时,面露惊喜,都劝岳莹莹,别让孩子丧失了这个绝好的机会。

“你们的好意我领了,可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刘会丽说着,竟不顾一切地哭了起来。

在别处,有多少家长来找王老师,软磨硬泡要把孩子往艺校送,没想到在这里岳莹莹却不把自己闺女的前途当成一回事,她一哭,刘会丽也哭,善于随机应变的王老师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她起初的一份热情被岳莹莹母女的哭闹冷却到了冰点。

班主任黄老师虽然为刘会丽惋惜,但面对岳莹莹的家庭状况,他无法再说什么,批准刘会丽在家好好陪陪母亲,然后几个人尴尬地离开了刘会丽家。

起先,几个人默默走路,谁也不吭声,走了一程,黄老师叹了一声,没话找话说:“唉,想不到岳莹莹真没眼光,这么好的机会,在她看来却是眼疼贴上创可贴。”

“可不,看刘会丽的潜质,她到了艺校,很快会一举成名,唉,可惜了。”姜老师嗟叹。

“也不知她咋想的。”王老师说,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真不理解!”

正说呢,一个汉子追了上来,大喊:“老师们,请漫步,我有话说。”

几个人停了下来,注视着来人。

来人放慢脚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口袋里掏出烟,一个一个让老师们,但几位老师都摇了摇头。

“老师们,请听我说。”汉子把老师们让到一堆乱石上坐了下来,自己则圪蹴在一块尖尖的黑石上,他憨厚地笑笑说:“老师们,我叫刘任,是刘会丽的大伯。刘会丽的父亲叫刘重,是我的兄弟。”

“那你的兄弟呢?”王老师问。

“他命短,死了。”刘任黯然道,“十年前,我们村里架电,半坡上竖着一根电线杆,我兄弟上到杆子上拉电线,没想到电线杆子底部没有固定牢,杆子突然倒下来,把我兄弟的颈脊、腰脊打断了,落下了全身瘫痪,整日躺在床上,跟植物人一般,多亏了我那弟媳,喂他吃饭,一把屎一把尿侍候他,那时会丽还小,不到三岁。刘重整日不见阳光,一张脸看上去没有一点血色,跟死人一般。他拖劳了会丽母女整整五年,终于自己熬不过去,趁岳莹莹不注意,把头扎进被窝里,活活把自己给捂死了,落下了她们孤儿寡母……”

“像你兄弟的情况上面能不管吗?”王老师问。

“多少管一点,但不多。有些情况你们不知道,我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

王老师听着,被感动了,想不到刚才那位杨柳拂风的女人命咋那么苦,她忍不住插言道:“她就没想过改嫁吗,或者她重新回到娘家住?”

“她没有娘家。”刘任说着,吸了一口烟,“不怕你们笑话,她自小就在我们家住。”

“童养媳?娃娃亲?”王老师又是惊讶。

“也算是吧。她是个弃婴,她父母生下她可能见是个女孩,把他用毛巾被包着放在路边。我们邻居一个老头起早出山拾破烂捡了她,把她抱回家养,老头是个光身汉,姓岳,孩子的吃、喝、穿岳老汉都要来央我母亲给她料理,孩子刚会跑时,常到我家玩,会说话时,问我母亲喊干娘,后来老头患紧病死了,岳莹莹也就在我家落户了。那时,生活紧张,我和刘重要到山外面上学,母亲靠撮绳、挖药、养猪养鸡给我们交学费,我父亲下世又早,再加一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岳莹莹长大后也要上学,母亲只好卖掉岳老头留下来的两间房屋给她交学费。没想到她上到四年级时,患了急性肺炎,母亲送她去卫生院,卫生院见她奄奄一息,不敢接手,赶紧派救护车送她去县医院,在县医院她三天三夜昏迷不醒,母亲陪她三天三夜一眼没眨,一声声唤她,把喉咙都喊哑了,愣是把她从死神那里夺了回来。病好好,十岁的岳莹莹见家庭负担不起,就自己提出回家帮母亲,她打山枣、逮蝎子、采蘑菇、割龙须草挣钱垫布家用。我和刘重念到初中毕业时,也先后回家了,我去山外面给人家修路,在那里领回了一个媳妇,可是刘重到了二十七八岁还是光棍一个,这时倒有人来家把岳莹莹朝山外提,她死活不出门,她说她要给母亲养老一辈子,在母亲的撮合下,她稀里糊涂和刘重同房了。亲不亲,好歹是个妹妹,这话说出去有点不雅,所以她和刘重没领结婚证,也没在村里大操大办,一有啥政策,就有人说他们是无效婚姻。不久,我母亲患病,临闭眼时对刘重说:‘重啊,我走了,你要敢欺负莹莹,我找你爹说去。以后生活再艰难,有你一口饭,给莹莹留半口,有你一口水,给她留半口,你要外待她,我在那边饶不了你!’没想到刘重半道上却出了这码子事,可苦了我那弟媳。刚开始也有人偷偷劝她改嫁,她担心会丽小,怕人家外待她,现在孩子一天长大一天,她盼着会丽早点初中毕业,回来招赘个女婿到家,将来给她养老,对会丽来说,岳莹莹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把全部希望也都寄托在她身上。你们来,要是把会丽带走,她觉得是摘了她的胆,夺了她的魂,即使以后妮儿的条件再好,她愿意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吗?不过,凭心而论,会丽是我的侄女,孩子有一个好去处,我巴之不得。老师们,请原谅,给我一点时间,我再做做岳莹莹的工作,看我能不能说通这个糊涂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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