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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人生若只如初见(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离弃,不曾受伤害,怎懂得爱人?爱,原来是一种经历,但愿人长久。

A.科学家说

科学家说:七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一切的世事和沧桑,可以将身上的细胞都换一遍,还可以将突出的棱角慢慢磨平。

玲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梁洛就坐在她的对面,她低着头,纤细的玉手搅拌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梁洛知道这句话是玲子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难道你还不肯释怀?”玲子的声音显然有点激动,一张脸几乎快要凑到梁洛跟前,她说:“洛,忘记陈然,这样你会更幸福!”

本已尘埃落定,可是在当梁洛听见“陈然”这两个字的时候,那颗原本安分的心在瞬间就狂乱地跳动起来,毫无征兆。

梁洛继续低着头,不看她。面颊绯红,然后苦笑着反问她:“你不也一个人吗?难道时间还没有磨平你的棱角?

玲子坐在她对面,一阵放肆的大笑,继而说到:“我是在等待我的良人骑着白马踏浪而来,不像你一直在旧时光里不肯移步。”

“那我们彼此彼此!”梁洛轻轻的呷了一口咖啡,确实是很苦,然后不自觉的往杯子里面加了一些砂糖。

这是玲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陈然的名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梁洛的心里仿佛是千斤重。令这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有些许寒意,像有一股浓浓的潮湿之气,像雾霭一般,挥之不散。

梁洛轻轻的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打了一会盹儿!这时,窗外耀眼的光正好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泛起一阵迷人的色泽,还是从前那张美丽的脸。

B.遇见

遇见陈然是高一那年,整座校园都开满了栀子花,在阳光温暖的午后,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她是转校生,扎着长长的马尾,一件淡蓝色碎花裙子,跟在班主任的身后,走进了高一(3)班的教室。

“同学们好!我是梁洛!……”她在台上洋洋洒洒的介绍着自己。

梁洛,听到这个名字,他从埋头写字中“嗖”地抬起头来,对着她绽放的笑靥,怔忪很久才缓过神儿来。

她缓缓地移动了目光,那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轻轻地打在陈然俊秀的脸庞上。他一身T恤,一条牛仔裤,干净利落的板寸头,一副书生意气浓的样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就与她相撞,她羞怯地低下了头。脸上像是火烧云一般。

那年,窗外的蝉鸣闹了一个夏季,他总是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追随她,神情举动里尽显爱意。他们成了同桌。陈然喜欢写诗,写在一个很精美的笔记薄里,他说那是他的宝贝,要送给他最爱的女生。

梁洛扭过头,她想,这个精美的本子最终会送到怎样温婉的女子手上?

每天放学,陈然都会骑着单车主动捎她一段回家,一开始她总是拒绝着,生怕被大家误会。然后,陈然说:“我顺路,让我捎你一段吧!好歹我们也是同桌一场!别人会说我小气!”

陈然的理由,梁洛不好拒绝,想着顺路,她微笑着,蜻蜓点水般点点头。然后轻轻的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陈然故意开得飞快,这样梁洛就只有紧紧得环着他的腰。

葱郁的林荫道上,覆盖着凋落的树叶,混杂着泥土的香味,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唱孙燕姿的《遇见》——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单车上的少年一路向前,在风中,白色的裙裾翩飞,宛若一朵灿然盛开的浪花。

某次,陈然把她送回家后,她躲在门缝的拐角处偷偷看他离去的背影,看见他掉头往相反的方向去,梁洛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在心里暗暗地笑着,不动声色。

对于这个单薄的白衣少年,少女时代的她有了别样的情愫。她在日记里这样写到:你,是我最美的遇见吗?末了,还在后面画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C.洛洛

那是盛夏的一个傍晚,天上的星星像是碎钻一样眨着眼睛。陈然拉起梁洛的手一路奔跑,跑到校园一角的葡萄架下,那晚的月色很美,很柔。陈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笔记薄,塞在她手中,“你不是一直想看吗?现在你可以看了!”

对,这个就是梁洛一直想看的笔记薄。

“给我?”明明知道是,她还是试探性地问了。

陈然重重的点头!

她有点受宠若惊,却还是在他的要求之下轻轻地翻开了扉页,赫然出现陈然俊秀的字迹——

“遇见你,是我最美的意外!——梁洛”

陈然写了很多煽情的诗句,每一句都是为她而写,梁洛还是留意到了这一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他还知道,她喜欢徐志摩的诗,他还知道,她是崇尚浪漫的文艺女子。

她把头埋得很低,银白色的月光不偏不倚的洒在她绯红的侧脸上。朦胧中,陈然的手轻轻地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潮湿,他也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贴着她的手发出灼热的温度。

“洛洛,我能这样叫你吗?”

“恩!”她狠狠地点头。

“那……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还是点头,感觉很羞涩。

“梁洛,陈然……给老师告你们”玲子背着大大的书包急匆匆的跑过来,一脸狡黠的坏笑,“你俩开始处对象了吧!”

在听见玲子声音的瞬间,两人握着的手默契又迅速地分开了。两个少男少女的心事就是这样“哗啦”一声,灿然开出一朵美好的花来。

高二的时候,两人正式确定了恋情,一起约定考大学、当白领,追求自己的梦想,然后结婚生子……那种与爱相伴的时光总是美好而短暂,正当一切都要接近幸福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一切美好的幻想在瞬间戛然而止。

D.真相

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陈然打电话把梁洛约出来,在一家他们常去的奶茶店里,陈然当着她的面撕毁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洛洛,我的梦碎了,原谅我不能遵守我们的约定……”陈然的眼睛很红,布满血丝,“你忘了我吧!”说完,他仓皇逃遁,容不得梁洛问一句“怎么了?”

吧嗒吧嗒的泪水就湿了眼眶,她想伸手去抓他的手,却是一把稀薄的空气。他走了,关于这场爱情,没有任何解释。

那天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个狠心的男孩子抛弃了一个痴心的女孩子。而这个女孩子哭干了眼泪,她发誓再也不爱了!

这个给了她所有美好的希冀的人以最残忍的方式扼杀了她心中最纯粹的幻想,年少的爱情仿佛华丽夺目的水晶,可以晶莹剔透,也可以不堪一击。

她想,她是恨他的吧!因为爱过!能够重新爱吗?可是,哀莫大于心死。

大学四年,她一直默默无闻,追她的人不少。可是她总是拒绝,一个人独来独往,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很多人都以为她是LES。可她不予理会。

她的脸上总有笼罩着一股浓浓的忧伤,关闭了所有爱的心门,别人走不进来,自己也走不出去。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她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可是依然没有答案。

如果真的可以理智对待一切,从容地过自己的生活?那还是爱情吗?

春节前夕,梁洛回母校看望班主任,与班主任的闲聊中得知陈然的消息。

班主任说,“那年高考,他父亲为了给他筹大学的学费,参加了违规修建,不幸从18楼摔下来当场死亡,黑心的包工头连夜卷款潜逃。”

“陈然一个人在在大街上喝的酩酊大醉,满世界去寻找那个黑心的包工头,可是没有找到……”班主任说着,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父亲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

听着班主任的讲述,梁洛的泪水就忍不住淌了下来,她想起那天他哭红的双眼,想起那年发生的一切。她心生怜悯,觉得所有的怨恨都涣然冰释,她甚至很自责,在他最需要人关心和帮助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想象着他撕毁通知书的时候定是痛心疾首,而她却不闻不问,只以为他如此决绝是亵渎了自己的真心。

试想,如果当年能够追上他,问清楚为什么,而不是决绝转身,这段爱情或许不会无疾而终。如果,当年的他们能够成熟一点,或许事情的发生还有许多解决的办法。可是,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如果?

她还是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顺利毕业,顺利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闲暇之余就去敬老院看看老人。

E.听说爱情回来了

时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流逝,年华像是长了一双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了七年,蹉跎了岁月,迟暮了红颜。本以为尘埃落定,可是一个陌生的来电打破了这种平静。是的,这个来电就是陈然。

电话里,他一声一声轻唤她“洛洛,你还好吗?……”

她握着手机,泪水就忍不住簌簌流下来,一瞬间红尘滚滚,想想这些年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将她的名字叫得如此生动、可爱。洛洛,再也没有一个人这么亲切地呼唤过她的名字。

她很快恢复过来,和陈然愉快地聊着,仿佛是要把这错过的七年一一弥补回来。

陈然说,他现在当起了老板,生意也是风生水起。

“你一个人吗?”她还是问了,小心翼翼。

“是的,当年我不该那么决绝,这些年一直在思念你。”

在他说出“思念”的瞬间,像是恒星结束自己的生命时爆发出的光热,他的这句话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俨然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原来不是不相信爱情,只是在等待心底的那个人。

他反问道,“你呢,也是一个人?”

“恩,是的,我在等你!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回来!”话一出口,自己读觉得矫情,却还是问了。

他说,“我想将你,立刻,马上……”

她努力屏住呼吸,怕一张口,他听见自己的啜泣声。似乎,一切都重新开始了,还是旧时的模样,满耳的柔情蜜语,山盟海誓,仿佛要把这错过的七年一一弥补回来。

F.百转千回

然后,见到陈然是在2012年的七夕节,两个人手拉着手站在人声鼎沸的江边,彼岸灯影幢幢。一片静谧祥和。

她穿一件驼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时尚的格子村衫,依旧俏丽迷人。她长长的如海藻般的卷发静静地垂下来,依偎在他宽阔的怀里,小鸟依人般的娇羞。

两人去吃冰激凌,她说她要吃最大的那个,她说想吃从前学校附近的大盘虾,他开车就载着她过去了,还是当年的味道,她大口大口的吃,他则专为她刨壳,依稀还是旧时的场景。

他什么都迁就她,用手指轻轻地拭去她的嘴角油渍。“你慢慢吃,别噎着!”他摸着她的头,满是宠溺的温柔。

她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说,“把事业搬到有你的城市,这里有你,有我最初的梦想。已错过七年,不知道人生还有多少个七年。”

她问他,“是梦吗?”

他紧紧抱住她,叹时光,感慨人生的七年太漫长,感慨这段时光有太多的变数!

他笑着说,“你真傻,你怎么可以等我这么久?值得吗?”

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一脸娇嗔道:“似乎不值得,却还是这样执拗,我试图要忘记,可是见到你才发现,我忘不了!”她仰头,撞进他温柔的眼里,他深深浅浅的吻,如雨点般轻轻落下。

爱,从来就是一件千回百转的事。不曾被离弃,不曾受伤害,怎懂得爱人?爱,原来是一种经历,但愿人长久。

G.求婚

圣诞节那晚,陈然约了梁洛在广场上等她,可是,她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陈然。她正准备打电话开始催他,突然,广场中心偌大的

显示屏出现陈然的身影。

陈然西装革履,脸上洋溢着成熟的微笑,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曾经因为年少,我错过了一个我心爱的女孩,一晃十年过去了,有很多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走进我的心里……原来,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洛洛——”

然后,音乐响起了,是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来却不能理智安排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常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

终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梁洛震惊了,七年过去了,他还知道自己喜欢《遇见》,她双手捂着脸,仰着头,生怕眼泪掉下来。

“洛洛”在一片人潮中,她听到陈然的声音,扭过身子,陈然手捧鲜花赫然出现在她面前,买了一颗硕大的钻戒,他单膝跪地,念起叶芝的诗——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和真心。只有一个人爱你朝圣者的灵魂,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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