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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逼(选择征文·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包老幺今天是午班,他跑得满头是汗,赶到换衣间,脱下所有的衣服,换上工作装,准备下井挖煤。

此时,头顶的太阳正火辣辣地照射下来,包老幺觉得异常燥热。他觉得自己就像嫂子锅上煎的小鱼一样,越来越蹦跶不动了。

三十天前第一次在这儿换衣服时,带班的班长就说,要脱掉所有衣服,换上工作装,因为非纯棉的化纤衣物容易产生静电,有可能引起瓦斯爆炸等危险。这可吓坏了他,他可不愿死在这儿,必须照着班长说的规程办。他从来不出错。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下井,后天就要开学。这三十天,自己竟然挣得六千元,足够自己交学费和几个月的伙食费用,到时用完再去彩舞姐姐的饭馆里打工,这个学期就可以度过了。春节之后,学校要实习,回来论文答辩,就可以毕业。那时找到一份工作,就能够帮助哥哥,补贴家用。

快走,后面的人在催他。

穿着工作服的矿工们,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着。

轮到包老幺登记,然后安检,下井。

包老幺随着矿工们搭乘罐笼降到地下两百米深的位置,他走出罐笼,随着人群往井深处走去。

空气越来越潮湿,光线越来越暗,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了。包老幺拧亮头上的矿灯,他的工作是把采煤机挖下的煤装入运输车。没干多长时间,他身上落满了煤灰。这时,这里的人个个都变了样,彼此互相认不出来。

终于捱过了八小时,下班。从井下出来后,包老幺朝财务室走去。他异常兴奋,想着那数得哗啦哗啦直响红红的票子,他笑了,浑身上下黑漆漆的他,露出一嘴白牙,和两只会动的眼睛。拿到钱后,他要连夜赶回包家坡,明天一大早,去县城赶火车。

包老幺,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姐姐被换亲远嫁大山外,哥哥娶了与姐姐换亲而来的媳妇成了家。

包老幺与哥哥两弟兄长得丑陋,个子矮不说,都是凸脸,鼻子很大,眼睛鼓鼓的。特别是包老幺,比哥哥还难看,脖子很短,穿着有领的衣服,感觉就没有脖子了,好像头就是放在两肩中间似的。双手出奇地长,能达到膝盖,而其他人的双手只能触及到大腿的中部。

村里许多人看不起他,认为他长得奇丑无比,背后叫他丑包子、古猿人。

包家坡村里人说,包老大用他妹妹换亲换得一个媳妇,算是他的福气。可惜他爹妈只生有一个女儿,丑包子以后恐怕难以找到媳妇。

这些话传到他家,被弟兄两人听到了。包老幺年小,说找不到就算。父亲、母母和哥哥耐心开导他,要好好读书,只要将来考上大学,就不愁媳妇,不然的话,打一辈子光棍。

不知是这些话起作用,还是包老幺人聪明,他的学习一直很好,每次考试都在班上前五名,有时甚至还拿过第一名。

包老幺在父母的呵护下,日子还算过得顺当。上学的路上,如果只有他自己,他还会哼歌。他觉得路边绿油油的小草就像给他的歌声伴舞似的,左右摇曳,尽显优美。

然而在他读初二的那年,父母先后病亡。一家人本来就困顿的生活,更显得雪上加霜。

包老幺发现,那年门口老鸹特别多,那“呀呀呀”的凄厉嘶哑声让他心惊肉跳。

包老幺不得不住到哥哥家。每次放学回来,他发觉,哥哥在时,可以吃上一顿热饭。哥哥不在时,嫂子的脸色冷冰冰的,与哥哥在时变了个模样。

他不敢问嫂子晚饭在哪里,只有自己悄悄到灶台锅里看,找剩菜剩饭吃。然后又赶紧跑去学校上晚自习去了。有好几次,灶台上锅里只剩一个洋芋。每当这时,他都是拿起洋芋,去水缸边舀一瓢水咕噜咕噜喝下去,然后皮也不剥,边啃冷洋芋边往学校跑去。

晚上,包老幺不回来,就住在学校。学校离包家坡有五里路。然而,这是五里山路,坑坑洼洼,幽深蜿蜒,每天他就这样独自奔波着。

他考入县一中后,吃住就在学校,不再每天跑这段路。在县城读书,每次哥哥给的钱总是不够用,很多时候他饿得慌,只有喝水。

高一时,他一个人坐一张桌子。同学嫌弃他,暗地里叫他矮丑怪,不愿意与他坐。这样的状况,让他心情烦乱而沮丧。

后来高二时转来一个女同学,被班主任老师安排与他坐在一起。

漂亮的女生朝他笑笑,说请多关照。他慌得脸红,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顾点头。

女生的话让他如沐春风。从此,他信守诺言,真的暗中保护起同桌女生。她叫萍,高挑,靓丽,清新,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

在一个晚自习的中间休息时间,萍说她不舒服,要去外面买点药。在一处没有路灯的地方,从行道树下,闪出几个社会上的二杆子要欺负萍,被暗中尾随的他狠狠揍了一顿。二杆子打不过他,他的手长,他们只有落荒而逃。

第二天早上,萍买的早点多了,吃不完。她说丢了可惜,如他不嫌弃她,就吃了吧。从此,她的早点总是多买了一份。于是,他吃上了早点。萍来之前,他一日两餐,没有吃早点,他没有钱。

高三是他最愉快的时光,他一点也不觉累,过得很快,他身边一直有温暖,和一股好闻的味道,那是淡淡的幽香。

破晓,晨日,暮色,每一日的轮回,他都暖暖的。放学时,萍会说,走啦,声音如黄鹂,动听,悦耳。

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了。他考上南方电力大学,她考上北方经贸大学。道别时,她第一次拉他的手,她露出浅浅的酒窝,谢谢同桌的你,包老幺同学,给我的保护,以后常联系,祝你顺利。然后美丽转身,上车。是她爸爸开车来接她。

望着绝尘而去的屁股上有四个圈的小车,包老幺眼睛红了起来,泛起泪光。那双软软柔腻的手,让他心里沉醉、温馨。三天了,他还舍不得洗手。

包老幺考起南方电力大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四方。包家坡一片沸腾。人们看不起的丑包子成材了,成了包家坡有史以来考上大学的第一人。

包老大比包老幺还高兴,跑到父母坟前,又是磕头又是哭。爹,妈,大儿子没有让你们丢脸,老幺考上了,还是名牌大学,以后不愁找媳妇啦。

包老大来到集市,买了几条小鱼、一斤五花肉、一吊黄豆腐、一颗莲花白和一双运动鞋。看看手里剩下的不多的钱,狠了狠心,买了一块手表。弟弟读大学了,该有一块手表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包老大回到家,叫自己媳妇做上一顿饭菜,说要给老幺庆祝庆祝。女人嘟了嘟嘴,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就去灶台边忙去了。

院子里,棕巴掌树上那只喜鹊,欢喜地喳喳喳喳叫个不停。

这时,包老幺从洋芋地里回来。他背着一箩洋芋,是他刚从地里刨的,他就要去读大学,趁这几天,帮哥哥嫂子多做些农活。

把背上的洋芋放好,他看到嫂子在厨房忙着,就走了过去。

嫂子正在油炸小鱼。刚到入锅的小鱼,在高温的油锅里,蹦跳了几下,就没气了。嫂子,要我帮忙不?包老幺想帮忙。

这儿不用你,一会就好。你去把刚从地里刨来的洋芋洗几个,用刀削了,给我。我炒一盘青椒洋芋丝。

好呢,包老幺答应道。

这顿饭,是包老幺在家吃得最舒心的一顿,嫂子炒得味道也不错。听村里的人说,村民遇着嫂子都要夸,你家小叔子真厉害呀!你们家出人才了!嫂子脸上开花了。

包老幺一路想着,一路急赶着。他高一脚低一脚地在幽深的山路上走着。月亮已经从那道山梁上爬起,把银辉洒了下来。脚下的影子紧紧跟随,不离不弃。

很快回到了包家坡。他走进家门时,哥哥包老大还在等他。他告诉哥哥,他挣着学费了。

哥哥听了,没有说话。起身把门关了起来。包老幺发现哥哥用手抹眼睛。哥,包老幺喊道。

包老大还是没有应答,只管打了一盆清水,抬了过来,递给包老幺一块毛巾,说,老幺,快洗洗。不早了,赶紧睡吧。明早我送你到县城。

哥,不用你送了,我会去的。

不,要送。你都大四了,哥都没有送过你一次。这回,无论如何,哥要送你一次。

哥,别送了,今年寒假回来,收假时,我要哥哥嫂嫂一起送我到学校,看看我读书的学校,看看我读书的城市,好不,哥?

包老大答应了。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天气倏地冷了下来。包家坡的气候自古以来就有些古怪,有雨便成冬。

包老幺一早起来,就出发了。

包老大悄悄跟在包老幺身后,走出村口,站在一棵冬梨树下,望着包老幺的背影,看到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树枝黄叶上的雨水,不断地落在包老大衣服上、头上,混合着两股热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包老幺不愿意哥哥辛苦,更不愿意哥哥为难。读大学这几年,用了家里很多钱,嫂子一直有意见,与哥哥吵过无数架。哥哥从未告诉自己,是听邻居们说的。

包老幺很内疚,所以他不愿哥哥送,免得嫂子以为哥哥又背着她给钱了。这一回,自己去煤矿上用汗水挣来的,不是哥哥给的。哥哥也不容易,抚养着两个孩子,还有一家人的吃喝拉撒。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县城同学很多,他可不愿意让其他同学看到他的哥哥,说他的闲话。瞧,这兄弟俩!丑成一堆了!

大学三年来,他受尽了同学们的白眼,还有女同学不屑的眼光。尤其是同宿舍的人,有意地孤立他,疏远他,其实是骨子里嫌弃他,看不起他,认为他长得难看,把他视作另类。

他害怕孤独,却总是不得不孤独。这么些年,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独往独来。习惯了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教学楼顶看月亮,数星星。

包老幺宿舍里一共有四个人,对面上铺是李禹东,南方人,房地产商的公子,典型的富二代;对面下铺王洪庆,大个子,北方大城市人,父母是公务员,听说母亲还是副厅级别的干部,自称官二代;自己上铺是汤勇,来自海滨城市,渔民的儿子,有自家的渔场、农场、果林园,自称是暴发户。

三人在宿舍时,每时每刻都在耻笑包老幺,一段时间取笑他名字太土气,还不如叫宝老妖好听,妖怪长得虽然古怪,但会法术,你会什么?

一段时间讥笑他太穷,一日只吃两餐,还玻璃汤泡饭。

一段时间讥笑他是外星人,异灵族人。学电力入错行,应该去学表演专业,专演异灵族人,一生不愁吃不愁穿。不信你去试一试,到时成了大腕名角儿,别忘咱哥三的推荐啊!他们开始叫他——异灵。

包老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惟有忍耐,他越发孤独了,不再与他人交往,独往独来,像夜晚中的月亮一样,虽然满天星,却不一样,惟有独自弯,独自圆。

随着他们的不断讥笑,包老幺开始埋怨起班主任来了。为啥不把他与那些穷一点的学生分在一个宿舍里呢?偏偏与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荡公子放在一起。自己与他们完全不一样的成长经历和天差地别的家庭环境,决定了与他们玩不在一起,更何况他们一直嫌弃自己长得丑陋。

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包老幺跑到操场中央呐喊,我愿意长得丑吗?这不是我的爹妈给的吗?他心里越来越痛恨这几个家伙了。

大二中秋节那天晚上,他们请了各自的女朋友来到宿舍过节。他孤零零地离开宿舍,直到很晚才悄悄回去。

宿舍一片狼藉。王洪庆说,今天可是轮到异灵值日啊,你还不快打扫。

李禹东说,异灵,你打扫干净,我给你一张绿蜻蜓。他说的绿蜻蜓就是五十元一张的人民币。这可是包老幺周末打工一天的报酬。他拿准了他的软肋。

汤勇说只要他打扫干净,他可以答应毕业以后他家的农场招工首先考虑他。

包老幺突然跳到宿舍正中央,全身颤抖,大声说,你们不可以这样,不可以的,欺人太甚!今天是轮到我值日,但是我打扫干净以后,才出去的。现在这些狗屎垃圾,谁制造的谁打扫!

见包老幺发火了,三人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气势汹汹地一齐围了上来,剑拔弩张!

隔壁宿舍正好住着班长,赶紧过来劝开,说同学一场,没有必要这样,人家会笑的。

睡在床上的包老幺,脸色铁青,情绪还在波动。慢慢地,隐藏在内心的自卑感觉不断袭来,感觉到自己的世界是灰暗的,是冷冰冰的,是空洞洞的,感觉到好象所有的人,甚至全世界都抛弃了他。一种浓郁的孤独、寂寞、无助氛围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产生了想逃的念头,逃到另一个世界去。但哥哥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那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出远门时,看到的。他站在村口那棵冬梨树下,眼角挂着泪花。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一身素雅裙装的萍,微笑着,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来他所在的城市,他所在的大学里找他玩。萍牵着他的手,身后是瞠目结舌的王洪庆、李禹东、汤勇、嫂子和高中时嘲笑他的那一帮人等……

包老幺终于赶到学校。他心里特别自豪,这个假期,他竟然挣得六千元。他交了学费后,自己还剩得两个月的伙食费。他很知足了,两个月就两个月吧,反正自己每一个周末都要去彩舞姐姐饭馆里打工,会挣够费用的。

进入大四,包老幺发现好些同学反而没有以前学习认真了。很多人忙着谈恋爱。特别是与他住同一个宿舍的王洪庆、李禹东、汤勇,都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她们来宿舍玩过好多次了。特别是那个王洪庆,女朋友换了好几个了。每一次他们带女朋友来,包老幺就知趣地出去了,来到图书馆看书。他决定工作几年后,有钱了还要继续读研究生,读博士。这是他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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